资本市场上有一个长久以来的默契：银行发行的AT1债券（一种在银行资本不足时可被强制减记或转股的永续资本工具）白纸黑字写着“可被全额减记”，投资者买了就默认认账。这个默契被印度最高法院打破了——印度最高法院撤销了Yes Bank债券减记的决定。这是全球范围内第一次有最高法院级别的司法机构，把银行AT1资本工具的“减记权”推到司法审查台前。从裁定指向来看，一种可能的理解是，银行和监管机构或许不能仅凭一纸合同条款就把持有人的本金一笔勾销。
这件事最有意思的地方在于：AT1债券之所以比普通债券票息高，正是因为投资者承担了“被减记”的风险；而投资者当初买入时也的确在合同里看到了这个条款。但最高法院的逻辑指向了另一个方向——合同的效力需要以程序的正当性为前提。如果减记的触发条件、评估过程和信息披露存在瑕疵，那么即便条款写得再清楚，这个权利的行使也可以被推翻。这等于是在银行资本工具的定价公式里，插入了一个此前从未被认真计价的变量：司法可诉性。